圖文/邱韻璇

關於WEEC的短歷史
WEEC(World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Congress─世界環境教育大會),這一個想法早在1992年里約熱內盧舉行的地球高峰會上便已提出。第一屆大會則在2003年於葡萄牙埃斯皮尼奧(Espinho, Portugal)舉行,直至2005年在義大利舉行的第三屆大會後,訂定了未來每2年舉辦一次的共識。
最近的一次世界環境教育大會已進入第十屆。會議於2019年11月3日至7日在泰國曼谷舉行,主題是
「在地與全球的連結」。參與代表包含五大洲近70個國家,共有1,800多名與會者。
緊接而來的第十一屆會議預定在2021年於捷克布拉格舉行。

2019年世界環境教育會議的主視覺▲ 2019年世界環境教育會議的主視覺

【友種國際足跡】

環境友善種子團隊的夥伴在2017年便參與了在加拿大溫哥華舉行的第九屆WEEC會議,我們希望透過參與國際會議,了解世界上其他國家環境教育的趨勢,也期待能透過實際的報告參與,讓其他與會的代表,看見台灣環境教育的現況與相關經驗。
2017年,友種夥伴以在壽山國家自然公園實施環境教育的經驗為題,前往加拿大參與發表《以環境教育作為管理工具減少潛在之人猴衝突》。會議中與參與者交換環境教育中的議題教育,以及多元對象的課程轉化技巧與轉化的重要性。而在2017年,加拿大主辦單位所強調的「去殖民化」的環境教育思考,則也影響了友種夥伴後續設計環境教育方案的方向與考量。

2019年,友種夥伴也以《建立環境教育網絡,促進綠色消費概念-台灣的FSC教育》作為口頭報告主題,分享了友種團隊與企業們對於環境教育的共同努力,主題中包括了與金百利克拉克、利樂及永在林業等企業所共同推動的FSC教育案例,說明如何運用環境教育的方式,連結產業鏈中不同的企業,共同為同一個關注的問題發聲。

▲ 2017年友種夥伴參與在加拿大舉辦的第九屆WEEC會議,以手繪禪想卡分享環境教育的連結

▲ 2019年,友種夥伴參與於曼谷舉行的第十屆WEEC,分享如何連結產業鏈中不同的企業,共同為同一個關注的主題發聲

【2019年WEEC會議手札~巴西環境教育的困境】

在2019年一連串報告中,一位來自巴西里約熱內盧聯邦大學的報告者JULIANE DE SOUSA(註1),針對巴西歷年政權轉變下的環境教育現場狀況做了整體報告。
巴西的環境教育走在世界各國的前端,早在1981年,巴西便制定了一連串的全國性環境政策,巴西政府將環境教育視為「個人和環境的必需,是人民的共同利益以及對健康生活質量必不可少的過程」。並且在1988年的聯邦憲法中更加強調了環境教育各面向的發展方向與重要性。1999年,巴西政府通過了環境教育法,2000年建立了國家級的保育系統,自此開始,巴西的環境教育開始蓬勃發展,包括開始討論教育的解放哲學,從對話中反思倫理,同時也出現了奠基於社區的環境教育,強調與不同知識層級之間發展對話,這也引發了大眾對於自然資源分配不公及經濟體制的政策對自然環境影響的相關討論。
將近20年間,巴西的環境教育實施層面擴及學校、社區、旅遊相關單位、企業及各機關等,大多數的教育角度以當時的執政者與實施的學術單位為主。

然而,2019年巴西的新政權執政後,第38任總統波索納洛(Jair Messias Bolsonaro)在就職的第二天,宣布改變巴西的環境教育體系,主要的影響在於廢除環境教育相關部門、減少相關預算,並將環境教育移給生態旅遊秘書處管轄。同時也減輕了盜伐雨林的罰則。而這些政策及執政者的態度讓目前的巴西環境面臨到許多困境。

目前巴西的環境問題至少有八個不同的挑戰,其中包含亞馬遜雨林的開發、盜採、及大規模的森林火災;海洋的漏油事件(註2)未能妥善處理;氣候變遷對於巴西整體農業、海岸線變化等影響;通過100種以上的農藥(註3)使用;削減保育經費;解散環境教育相關的理事會;對原住民及傳統社區文化保存的忽視;以及政府單位不認同、甚至攻擊、否認相關的科學數據(註4)等。

▲ JULIANE的簡報頁面呈現在巴西的新政權下,環境所面臨的挑戰

JULIANE在報告中指出,這些政策及態度的轉變,對巴西的環境教育界造成嚴重的衝擊,之前所建立的相關體系因而混亂,或消失,或徒留形式但沒有實質的教育內涵。也因此巴西的環境教育及環境行動者,試圖在困境中找出仍願意參與的民眾即可以持續影響環境或改善環境的方法。

有別於過去的教育活動,他們開始進入社區找尋合作的可能,從社區文化保留及生活所需的角度出發,試圖尋找環境保護與居民生活的最大公因數。「我們反思,過去的環境教育其實是基於我們的殖民式思考而來,並非當地人所需。所以當執政者態度轉變時,原本教育的根基若沒有深入人心,就很容易被新的或有現實利益的事件改變。我們認為人們需要的環境教育需要實際開啟對話,引起連結與關注,是我們目前的環境教育所要注重的。」

看到目前巴西環境教育所遇到的窘境,讓筆者回頭思考台灣目前的環境教育狀態,自2011年6月5日施行的環境教育法,實施至今是否真的達到所謂「環境教育」的目標?還是也充斥著由上而下的教育灌輸?或是將環境教育「資訊」化,辦理各種宣導講座、知識擂台,「灌輸」民眾環保的觀念?環境教育場域的通過量、環境教育人員的認證數,是否真的代表台灣的環境教育走在正確且對環境有幫助的道路上?我們的環境素養是否透過環境教育而有所提升?

回歸到友種團隊的工作省思,期許我們未來在輔導環境教育場域時,除了以經營方的角度來思考場域發展外,應再適度納入多方關係人的思考及文化角度,盡量考慮利害關係人與環境的關係,避免過於單一思考或習以為常的環境倫理思考面向。此外,也提醒夥伴們,每一個課程的設計,要謹記避免教學者的自我心態,跳脫舊有的框架,傾聽多元的意見,以開放的態度來規劃每一個課程及活動。若我們能提供多元的觀點、含括不同議題的思辯過程、創造不同場域裡的深刻體驗,或許能讓接觸環境教育的人們,在未來面對環境與發展之間的平衡抉擇時,有一的程度的思辯與抉擇的能力與素養。

備註
[1]
Juliane de Sousa, (2019,11).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in the Brazilian scenario: disorder and return. Oral presented at the World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Congress, Bangkok, Thailand.

[2] https://www.bbc.com/news/world-latin-america-50223106
[3] 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19/jun/12/hundreds-new-pesticides-approved-brazil-under-bolsonaro
[4]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brazils-sacked-space-director-speaks-out-on-attacks-on-science/